貓蹼跡

2002年:台灣、香港、廣州
2004年:新加坡
2005年8月旅居台北:花蓮
2006年旅居台北:南投、台東、綠島、蘭嶼、花蓮、墾丁、苗栗
2007年旅居台北:高雄、小琉球、宜蘭、台南、澎湖
2008年:泰國甲米、柬埔寨金邊、台北、越南、韓國濟州島
2009年:印尼日惹、台北、新加坡
2010年:泰國立卑、菲律賓
2011年:台北、港澳、泰國普吉島
2012年:台北、新加坡、雲南昆明麗江香格里拉
2013年:台北、港澳、麗星郵輪、曼谷
2014年:大馬旅遊年刁曼島、檳城、怡保、泰國合艾自駕
2015年:香港、日本沖繩、台灣、泰國曼谷
2016年:泰國曼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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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4月9日 星期六

我的光明時代:人肉GPS

十年前,當記者最不能缺少的不是手機,是地圖。

那個時候,沒有google map,沒有GPS,也沒有waze,即便手中握著採訪地點的正確地址,門牌路名郵區編號通通齊全,但對我這個初來大都會報到的鄉下妹兼社會新鮮人而言,新駕手上路,不懂就是不懂,沒有人指路,就是死路一條。

當時,幾乎大部分媒體的車上都會有一本比電話簿再薄一些的雪隆地圖,惟雪隆交通發展迅速,地圖的更新總比不起哪裡建的高速大道或高樓,圖中顯示還是大草場,現實已成百戶住宅區,找地圖,用打電話的還要快而准,難怪有句俗語叫“路在嘴邊”。

網絡未發達時期的記者標准作業模式,就是前一晚先撥電話到辦公室查問第二天的採訪工作(現在可以上網Check工啦),遇到陌生的採訪地點,就會先查看同工的攝影記者是誰,對方如果也不懂方向,就要聯絡受訪者,再不然就要逐個報館向同行探消息,誰人明早跟我同工,會不會去那個地點?

往往,為找一個地方,就得打好幾通電話,花了好多電話錢!那個年代,手機通話費很貴呢,我還是用預付卡,講下講下沒錢了,還要去加值,最怕是找路途中遇到通話餘額不足,頓時就變成世界末日,超人與蝙蝠俠都在忙著比拼,誰人可以來打救我?

有的有的,就是郵差!迷路的時候遇到這一輛印有POS字眼的紅白藍摩多經過時,就像似天洒一道曙光,十年前的治安還算“干淨”,攪下車窗問路也不怕被劫被砍,和平的社會少了互相防範,大家都特別友善,好幾位同行包括本人在內,都曾遇過好心的郵差先生把我們帶到目的地。

印象中,也有人向德士司機求助,然後尾隨司機車尾抵達採訪地點,至於有沒有補上德士費,我就不清楚了。

現在有了waze,甚麼都變成沒關係,人家問你會不會來?你就答:我有waze或是GPS,應該沒問題,還會教我避開塞車路況呢!科技的便利讓我越來越依賴電子地圖,不再記得路名,甚麼時候要轉左,十字路口旁會有甚麼建築,也不再分心記住,只要跟著電子地圖那藍色的指標准沒錯,雖說最終都是安全抵達目的地,但其實這條路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?還真的沒印象。

突然有點懷念,那個時候,隔著電話筒,聽著對方說:經過三個交通燈後,轉右再直走,你會看見左手邊有間小學,然後會經過霸級市場,當右手經過xx油站時,你要注意囉,慢慢靠右,油站算起第三個路口轉右,就是jalan xxxxx了!我都會將指示寫成小抄,貼在方向盤上,依著人肉GPS完成我的採訪旅途。

2016年3月26日 星期六

我的光明時代:法庭緣

2003年6月13日,我這個菜鳥入行一個月,遇到轟動國際的大案子:美少婦王麗涓在購物中心停車場被擄拐及姦殺、燒屍案。兇手是飛機清潔公司主管,在事發幾天後就遭警方逮捕延扣調查,同年7月3日被控上八打再也推事庭。

那一天,各報媒體在接到消息後,一早就在法庭守候,但枯等到中午,提控程序還末開始,原來在辦公室的我,隨意外組組長到現場見識大場面,犯人被拉上庭,一群攝影蜂擁而上,就像看港劇那樣真實及刺激(菜鳥沒見過大場面嘛),只是十多年前的八打靈推事庭只是阿答屋一間,而大馬媒體的人數再加外電也只有二、三十人。

印象中,這似乎是安華在1998年第一次被控肛交後,又一宗獲國際關注的法庭大案件。

那一次之後,似乎與法庭有了不解之緣(?是孽緣?)。主管先是讓前輩欣瑜帶我跑一趟吉隆坡法庭,了解法庭程序,從提控、辯護、供證、表罪、下判、上訴,手中都會有一張前前輩留下來的小筆記:M是推事、J是法官、OKT是被告人、DPP是主控官、DC是辯護律師、TT是被告被捕日,表罪成立後有哪三個選項,被告不認罪的話又可以怎樣,一堆的專業名詞,記熟了也方便日後採訪。

王麗涓被殺的同一年,又有一名兼職女公關諾麗達被發現全身赤裸,雙手被綁,臥屍房內。主管要我全程跟進此案,從嫌犯被控、審訊到表罪,雖然法庭新聞是上課時老師完全沒有教過的一堂課,但因為有實戰平台讓我學習,很快就掌握了採訪法庭新聞的技巧。前輩當初帶我遊了一次,法庭從此成了我採訪生涯中,最常“光顧”的地方。

小菜鳥之後跟進的案件有安邦再也市議會主任被控貪污、顏碧霞被控虐待女佣案、兩姐妹與兩少年被控謀殺澳籍繼父案,還有神廟主持虐待、少年殺補習老師女兒、“鋼鐵大王”謝英福涉及的貪污案、趙明福屍庭、霹靂州大臣雙胞案、安華二度被控肛交、“四眼仔”鎗殺阿馬銀行(Ambank)創辦人、DJ母親被殺案、董總案等,大大小小的法庭案件都是一種學習,不論是工作,還是人生觀念上;別人的人生,間接成了你人生的借鏡,不論是法官、被告、律師還是供證者,他們之間的問與答,都會讓你進一步去思考“為甚麼”?

我一直都覺得,跑法庭是一個很專業的採訪工作,跟進失信、貪污案時,需要有金融常識;強奸、謀殺則得要有生物科學,甚至對人體結構、陰道肛門精子卵子都要很清楚,還要懂憲法、社團注冊法令、刑事程序及刑事法典其實是不一樣的;國語是法庭通用語言,但更多時候講的都是英文,記者在消化以後還要將複雜的案情簡化成易懂的文章,一旦錯誤詮釋,可能還要背上藐視法庭的罪名。

但無奈,這樣的專業總是被漠視,而記者的命運似乎都是這樣,寫好文章就是理所當然的責任。

2016年3月19日 星期六

我的光明時代:忘了帶錢包

當記者的,如果忘了帶錢包出門,怎麼辦?

還是記者菜鳥時,沒車代步,每天必須從蕉搭公共巴士到富都,再轉車到採訪地方,搭車比開車需要多花上一至兩個小時的時間,每天都被迫早起,然後精神恍惚地上車,遊神似地抵達目的地,直到記者會開始才會真正醒過來,但內容太悶,一不小心又會神遊了。

早上的生活總過得匆忙,也容易丟三落四,一次抵達中央藝術坊後,才驚覺自己忘了帶錢包,翻找了背包好幾十遍,沒有就是沒有,長褲裡僅有的零錢,就剛剛用來搭這一趟車了,而這裡只是我的中途轉站,我的目的地是舊巴生路啊!忘著四週陌生的臉孔,會有好心人會相信我這個貌似學生妹,真的只是單純地忘了帶錢包出門嗎?

再慌也只能假鎮定,當時認識的人不多,手機聯絡簿裡也只有那麼幾個人,想起了介紹我入行的電腦老師,打了電話吵他起床(我是沒禮貌學生),向他求助,老師人真的很好,快速趕到現場,不但借我了我一張五十塊,還把我載到採訪現場,當年的大恩大得,讓小女子我至今沒齒難忘!

其實,忘了帶錢包這回事,應該每十個人裡,就有一個人曾遭遇過吧?像我的人生中,就發生了好幾次,你或許會說,沒帶可以回家拿,或者跟朋友借,再不然還有信用卡(喂,信用卡不是都夾在錢包裡嗎?),大不了再開車回家拿就好啦!

沒帶錢包,真的不算甚麼大事,只是人生糊塗事又記了一筆。

不過,我前輩更扯,錢包沒帶沒關係,過收費站時才發現沒錢,找遍身上車上,一仙都沒有,硬跟收銀員求情,不給過就是不給過,當時已深夜,車流量不多,沒人響鳴,對方還真的堅持要收過路費。前輩說他就倒車,調頭,在沒有GPS,手機也不能上網的年代,他就糊里糊塗地開到回家了,還真的一分錢過路費也無需給。

所以啊,當記者的,車裡、身上甚至是包包裡都要有些暗格藏錢,若真的忘了帶錢包,還有“後備金”!沒錢在身沒飯吃沒關係,現在只怕過不了收費站,還不了停車費,所以遇到有同行忘了帶錢包時,我都會願意幫忙,因為我就是吃過苦頭的過來人啊!



2016年3月12日 星期六

我的光明時代/性感小野貓


這是一個誤會很深的故事,而故事的始源得先從新丁說起:

“你好,我是光明日報的新人,我是欣薇。”

忘了是哪一位前輩跟我說,作為新人,主動跟其他人問好,其實很重要。這是任何職場新丁的基本禮儀,第一印象或許無法代表你的工作能力,但第一印象在人際交往中有著重要作用,自信(不要過度)及保持微笑的介紹自己,這是我在菜鳥時期最主動的“謙卑”。

後來成了人家的前輩,我也常跟自家的新丁這麼說,說明些,就是先打好關係,哪怕記者會結束以後,遇到不明白的問題,基於你早前的“謙卑”及不恥下問,同行也會主動分享。如果你一個新臉孔,一直酷酷地坐在一個角落,沒人懂你是誰來自哪裡,卻在事後問人家一句:“喂,這歪鼻叫甚麼名字?”,SORRY囉,我只會給你一個白眼。

說回我的新丁日子,大約是上班一週後的某一天,我慣列向其他報前輩自我介紹時,南洋的前輩突然說了一句:“哦,你就是性感小野貓啊!”小野貓?還性感?“不是啊,我叫欣薇,光明的新人,上班不到一個星期。”我以為對方是認錯了人,再一次強調自己的欣,是欣賞的欣;薇是微笑的微,再加個草字頭,對方笑笑沒再說甚麼,但在之後的幾天甚至幾個星期,我似乎成了初識者傳說中的“性感小野貓”。

眼見我的疑惑,初識者都叫我回去問同事,我很乖,回到公司寫完稿,還真的問起坐在我對面的魁梧大兄ROBO,他張大嘴巴大笑,直言:“你是阿蓮(鄉下妹),哪是性感小野貓?哈哈哈......”為甚麼其他人都叫我性感小野貓?ROBO洪亮的笑聲把同事都吸引過來,大家一起開盅。

“JM之前就跟我們預告,即將有個性感小野貓會來上班,留著一個波浪金髮,長得不錯。”誰知道,這“性感小野貓”來公司上班一段日子後,每天也只是穿著襯衫、西褲及鬆高鞋,再配學生包,除了那頭波浪金髮,根本就是“村姑”打扮,哪來的性感哪來的時髦?但無奈謠言已傳開,造謠者是主管,要闢謠乃需時間再作澄清。

後來,我把長髮剪掉,換來個清湯掛面的學生頭,慢慢地,也沒人再喚我“性感小野貓”,而是“小野貓”或是“阿貓”。現在,會喚我“性感小野貓”的應該也只有資深攝影龍哥,沒出任務的時間,就愛坐在記者座位看著我們打搞,偶爾還會唱幾句“小薇”或是“路邊的野花不要採”。

龍哥在7年前已經退休啦,而這當年的這隻“小野貓”也變成了“黑肥貓”。

2016年3月5日 星期六

我的光明時代:第一天上班

2003年5月19日,是我第一天到《光明》上班。那一天,因為還沒有職員證,所以只能以訪客的身份在接待處,讓接待員替我撥通內線,通知單位有新人報到。

“妳跑甚麼組啊?”
“我們最近有缺人嗎?”
“不是才請了一批新人?”
“妳怎麼是19日才上班這麼奇怪?”

坐在一個還不確定會不會是我未來座位的椅子上,看起來(後來也確實是)很親切的佩妮,還有秀麗開始問了我好幾個問題。她們都是意外組的同事,對於我的一問三不知,兩人自行揣測,我應該會是意外組新成員,因為普通新聞組在三月,才剛剛來了三名新同事,秀麗也是那個時候進公司,而佩妮則是同年的一月,雖只是幾個月,但已成了我的前輩。

第一天上班就有了採訪任務,跟著秀麗到馬華投訴局,看見那一位傳說中的“Michael Chong”。那個時候,處理投訴新聞的政治人物不多,而馬華的張天賜因為有配合電視節目演出而出盡風頭。

那一天,幾個記者圍著一張大圓桌,桌子中間還有一壺茶,張天賜說了兩個投訴個案,投訴者也現身說法。無奈已是十年多前的事情,關於投訴內容,我怎麼也想不起來,只記得,一直以為第一天上班應該只是呆坐在公司看報紙的我,突然被派出採訪,還要是兩則新聞這麼多,說不忐忑,就是騙人。

秀麗說,記者外出採訪回到公司後,必須向主管匯報新聞內容,主任後來要我嘗試寫那篇較簡單的,秀麗就負責案情較複雜的內容。那個年代的媒體電腦操作只有大易輸入法為主,雖說學校老師有教,但要我即時使用大易寫文章還是沒辦法組織出來,只好先手寫,再依文章一粒一粒打字。

如此多舉一此,大大影響進度,秀麗稿寫完了也上傳了,而我還在打字,或許是看不過眼,也許是憐憫我第一天上班就要寫新聞,秀麗二話不說,要我讓位再接過文章,替我打起字來,順利趕在版位截稿前上稿,然後帶我到樓下食堂,與所有同事喝茶聊天。

上班的第一天,完成手上工作已是下午5點,我就這樣錯過了午餐時間。

這就是前輩說的,新聞記者三餐不定時的苦。

2016年2月27日 星期六

我的光明時代:作弊

光明吉隆坡總社出現人事調動,原來在同一組的同事各散東西,一時感概,借用了台灣電影《我的少女時代》的大標題,以《我的光明時代》緬懷我在公司的曾經,卻意外勾起離職多年的前輩一些舊時回憶,再以此題發揮,寫了一系列關於她自己的光明時代。

我的光明時代緣起於2003年,在加入《光明日報》以前,我其實沒看過《光明》,忘了是在怎樣的情況下知道《光明》請副刊記者,所以托在《光明》當編輯的學院兼職電腦老師“搭路”去應徵,小小的會議室裡卻意外發現,有好幾個都是自己的同學。

報界的應徵免不了筆試及面試,筆試是回答問題兼寫作,之後就由管理層親自面試,聊一聊。

當時的副刊主任沒有將我們逐一隔開考試,一群人窩在同一個空間,我們幾個“認識”的少不了眉來眼去,再回想,我只記得問題問我F4是誰(那時,偶像劇流星花園當紅),還有出門七件事是甚麼及一些作家、畫家名字之類,而作文題目是甚麼?我已記不起來。

第一次面試,我可是將自己從中學到大專的得獎文憑都准備好,還有被刊登在雜誌、報章的新聞稿及實習作品與履歷一起呈上。面試我們的是當時的總編輯,看著她翻閱著我的作品,老實說,我可是信心滿滿,再問我平時都看誰的書,我說了劉傭、張小嫻,聊了幾分鐘就讓我回家等消息。

一個星期後,就在我邊玩手機邊上大號的尷尬時間,接到自稱光明日報助理新聞主任陳玉苗的電話,當下可樂了,心想被錄用了被錄用了,結果她說:“我們老總覺得妳比較適合新聞組,基於副刊與新聞組的性質不一樣,不知妳方便再來報館考試嗎?”

魔鬼欣薇在左耳怒吼還要再考試?天使欣薇則溫柔地說去吧去吧,最後當然是天使打敗了魔鬼,我跟陳小姐約好时間,再上門進行第二輪的面試,除了筆試及面試,時任首相敦馬哈迪剛好宣佈退位,所以我懂得歷任首相名單,但問到馬華第一任總會長,我答不上來,老師沒教啊!偷偷傳了短訊問朋友(以前的手機不能上網,簡訊也只能收十封),她的答案後頭還笑我:“在應徵是吧?”

問答題後,還要將一篇國文及英文新聞稿翻譯成中文,再寫一篇作文,題目是時事評論及為甚麼要當記者二選一,我選的當然是後者啦,新聞學老師清楚說過記者的使命及責任,再寫一些自己希望在加入《光明》的所得及期許,應該會是一篇好文章(是,我很臭美)。結果,我是順利被錄取了,上班的第一天看到我的同學就坐在副刊組,有點挫敗兼耿耿於懷:老總,妳干嘛選她不選我!

從此,在光明當記者就成了我的第一份工作,也是目前最長的一份工作。